读杨绛先生《百岁感言》有感

日期: 2015-05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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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杨绛先生《百岁感言》有感
北京正心正举应用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 刘振宇


       最近读了杨绛先生的一篇小短文,题目叫做《百岁感言》。这篇小文章是杨绛先生在她100岁的时候写作的,所以我相信:文中句句金玉良言。

       杨绛先生的文章历来朴实淡然,有时清的像一杯水,静的如一轮月,然而于这清静之中透出的道理,是那么清晰明辨。

       说到这儿,我倒也想起了钱钟书先生——杨绛先生的先生。很多人读过钱先生的《围城》、《七缀集》、《默存诗选》、《写在人生边上》、《宋诗选注》、《写在人生边上的边上》等著作,在这几部书里,钱先生的文风可谓幽默诙谐、圆融厚重,旁征古今,博引中西,大有将世间可笑之人与可笑之事戏虐其间的快乐智慧,也不乏理解与包容的温暖含蓄。杨绛先生虽然陪伴钱先生直到他去世,但似乎在文字风格上并没有受钱先生太大的影响。

       事实并非如此。

       人们把文字罗列在纸上做成一本书的样子,读者读了这本书就认为同时读了作者的心,那是一种妄想。钱先生对《围城》“不甚满意”;《写在人生边上》中的文章大多为他青年时所作;《宋诗选注》是他不情愿而为之的作品——这就仿佛朱熹青年时期写成了大量的著述,到老了发现出了根子上的问题,但生命已经让他没有时间去修改前著;就像春晚的导演哈文在后来接受采访时承认她对导演2015年的春晚原本没有兴趣;寿命的局限性让朱熹只能带着一个“悔”字离开世界,而后世太多人捧着他没时间修改的书以为在读他真实的内心。一个对春晚没有热情的哈文导演所导演的春晚,你能说反映了这位导演的真实水平和心境吗?——我相信世间大部分的人,甚至是绝大部分的人,并没有细细的品味过钱先生的《谈艺录》和《管锥编》两部大书,从而没有细细的品味过钱先生那种心底里的淡定与从容;只有杨绛先生,这个和钱先生相濡以沫、白头偕老的人读懂了钱先生的心,从而能将他的精神诉诸于自己的笔端。常言道:“要想了解一个人,先去看看他身边的朋友。”而况夫妻乎?

       杨绛先生的这篇文章短小,我全部誊写,倒也不费纸墨:

       我今年一百岁,已经走到了人生的边缘,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走多远,寿命是不由自主的,但我很清楚我快“回家”了。

       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。我没有“登泰山而小天下”之感,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。细想至此,我心静如水,我该平和地迎接每一天,准备回家。

       在这物欲横流的人世间,人生一世实在是够苦。你存心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实人吧,人家就利用你欺侮你。你稍有才德品貌,人家就嫉妒你排挤你。你大度退让,人家就侵犯你损害你。你要不与人争,就得与世无求,同时还要维持实力准备斗争。你要和别人和平共处,就先得和他们周旋,还得准备随时吃亏。

       少年贪玩,青年迷恋爱情,壮年汲汲于成名成家,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。

       人寿几何,顽铁能炼成的精金,能有多少?但不同程度的锻炼,必有不同程度的成绩;不同程度的纵欲放肆,必积下不同程度的顽劣。

       上苍不会让所有幸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,得到爱情未必拥有金钱;拥有金钱未必得到快乐;得到快乐未必拥有健康;拥有健康未必一切都会如愿以偿。

       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才是淬炼心智,净化心灵的最佳途径。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,这种快乐把忍受变为享受,是精神对于物质的胜利,这便是人生哲学。

       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,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、不同程度的效益。好比香料,捣得愈碎,磨得愈细,香得愈浓烈。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,到最后才发现: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……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,到最后才知道: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

       读完这篇文章,我就想:一位百岁老人,她在告诉我们什么人生的真谛与意义呢?她是在对我们倾诉人生之“苦”,劝我们干脆不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吗?她是在教我们人生短暂、及时行乐吗?她是在教我们生活中“不如意事常八九”,不要去树立远大的理想和志向吗?她是在告诉我们要学会苟安而不去勇敢的超越和创造吗?不是的,当然不是的!老人家在这篇短文中,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讲给我们这样几个简单而又平凡的道理:

 1、人的寿命终归是有限的,因此需要倍加珍惜,放弃顽劣,过有意义的人生;
       2、逆境和困难是人生的常态。顺境不过是运气好,但它总是短暂的;
       3、人很容易在浑浑噩噩中突然发现——此生将到尽头;
       4、能吃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狭隘与懒惰是成功的天敌;
       5、贫穷也好、富足也好、显赫也好、卑微也好,每个人生活中各有各的“苦”,谁也逃不掉,人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分别的;
       6、快乐来自于你的内心,而不是任何外物;创造的力量来自于一颗快乐的心;
       7、人生专注于远大的理想和目标,即便达不到又何妨?高山昂止,景行行止!“内心的淡定与从容”,就是这经历体验中“人生最曼妙的风景”。
       8、修养对人生很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智慧与胸怀。

       写到这里,我便想起《菜根谭》中的一段话:
       “天地有万古,此身不再得;

       人生只百年,此日最易过。

       幸生其间者,不可不知有生之乐,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。”

       这段话如何理解呢?它是说:短短的人生比起宇宙(甚至比起世间很多其他生物来)都是无比渺小和卑微的,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,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流逝。我们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,能够有机会体味人间的美景和真情,算是我们的运气好。但同时,我们也不能不时常提醒自己,等到老来回首,会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慨叹和忧伤。

       俄国大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两句名言也讲了同样的道理,他说:

       “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:当我们回忆往事的时候,不应为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应为碌碌无为而羞耻。”;“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,我不选择腐朽,我要让它燃烧起来!”

       古今中外,励志的至理名言如繁星璀璨,但对于每个人来说,是把它们高高挂在天上去敬仰和欣赏,还是将它化作一盏盏照亮人生道路的明灯,去领悟、去经历、去体验、去创造,心念之所异,人生或许会有所不同吧。

       能把“忍受”变成“享受”,光有修养是远远不够的,只有再加上智慧和胸怀,才有能力转换它。每当我身处逆境——回想过往,我又何尝不是常常处在逆境当中呢——我就去想几个人物:海伦·凯勒,拉甘地,林肯,曼德拉、王阳明,霍金……,甚至乔布斯——那个被自己亲手缔造的公司驱逐的人。比起他们,自己的逆境便如“灰飞烟灭”,“都付笑谈中”了。

       “境无善恶,惟心所造。”,“物来顺应,过去不留。”,“空性无形,因色显发。”。健康与不健康,快乐与不快乐,幸福与不幸福,究竟是谁赐予你的呢?问问你自己的本心吧,难道答案不就在你自己的心里吗?

       最后,用杨绛先生的那句话作为本篇的结束语吧:

       “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,到最后才知道: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”

北京正心正举应用科学研究院  刘振宇 2015年3月14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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