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理杂谈(三)识人(1)

日期: 2014-07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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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明理杂谈(三)识人(1)

刘振宇


在动物界,伪装是一种本能。它或是与生俱来的——如某些虫子生出来就长成树枝的样子,某些鱼类天生就像一块沉寂在海底的死珊瑚;它也或是某种生物机能——比如变色龙会随着环境的色彩调节自己的体色,壁虎遇到危险时会断尾求生。


在动物界,“本能”也好,“机制”也好,“无意识”也好,“有意识”也好,伪装的目的基本是相同的——让自己活的好一点。至于最终目的是不是与生存有关,这一点还值得研究,因为有大量现象表明,对于生物来讲,“存活”并非是最高的追求和目标。


人类的伪装具有动物的一面,同时也有社会的一面。“伪装”,是个中性词,它本身无所谓有什么“善恶之分”,主要是看人把“伪装”用于何处。女人们通过化妆掩盖一些面部的瑕疵,这种“伪装”给世界“增光添彩”,当然是件好事;如果一个江湖术士伪装成大夫到处给人开方治病,那不知会祸害了多少人。


人类的“伪装”具有普遍性,既没有“不伪装”的人,也没有人“不伪装”,但这也并非表明世界会因此有多么阴暗和糟糕,某些伪装令人上当,某些伪装令人受益,事物总是会追求动态和谐的。


人类强大的自明性和反思性让人们不断重新认识自己,不断的超越和创造,以至于我们的世界如此丰富多彩。对于人类自身的“伪装”和“反伪装”,中国人在很早就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。


《孙子兵法·始计篇》中有这样一段话:“兵者,诡道也。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。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佚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此兵家之胜,不可先传也。”


孙子的意思很明白:打仗,就是看谁“伪装”的巧妙。想当年诸葛亮对司马懿摆下“空城计”,玩的就是“巧妙的伪装”


有“伪装”必有“反伪装”。


黄石公《六韬·选将》中有一段话,列举了15种“表里不一”的人:“夫士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十五:有贤而不肖者,有温良而为盗者,有貌恭敬而心慢者,有外廉谨而内无至诚者,有精精而无情者,有湛湛而无诚者,有好谋而不决者,有如果敢而不能者,有悾悾而不信者,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实者,有诡激而有功效者,有外勇而内怯者,有肃肃而反易人者,有嗃嗃而反静悫意者,有势虚形劣而外出无所不至、无所不遂者。天下所贱,圣人所贵,凡人莫知,非有大明,不见其际,此士之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也。”


黄石公大致是说,有的人缺德,却伪装的很善良;有的人无才,却伪装的很渊博;有的人很傲慢,却伪装的很谦恭;有的人很虚伪,却伪装的很真诚;有的人外表精明,做事却不出成绩;有的人想法特多,但不知如何决断;有的人满嘴道德,对人却无诚信;有的人表面强大,内心却很脆弱;有的人看似勇敢,遇到困难只会退缩;有的人思考时犹豫不决,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;有的人表情严肃,却有一副热心肠;有的人讲话严厉,内心却温暖厚道。……


人,生活在社会中和组织里,如何“识人”呢?这早在《吕氏春秋》里就提出“八观六验”之法。何为“八观六验”之法?


《吕氏春秋·论人》中讲:“……人同类而智殊,贤不肖异,皆巧言辩辞以自防御,此不肖主之所以乱也。凡论人,通则观其所礼,贵则观其所进,富则观其所养,听则观其所行,止则观其所好,习则观其所言,穷则观其所不受,贱则观其所不为。喜之以验其守,乐之以验其僻,怒之以验其节,惧之以验其特,哀之以验其人,苦之以验其志。……。”


这段话的意思是这样的:人的物质结构基本相同,但心智的差异却不小。每个人遇到对自己不利的处境,都想如何诡辩以“脱险”。那么究竟应该如何“识人”呢?第一、这个人如果发达了,就看他还守不守规矩和礼数;第二、这个人如果做了官,就看他是否贪图享乐,不再追求进步;第三、这个人如果得到了很多钱,就看他是否变得玩物丧志;第四、看这个人是否言行一致,表里如一;第五、看这个人是否沉迷于不良嗜好,自控力差;第六、看他对上司的态度是否溜须拍马、曲意迎合;第七、看他贫穷的时候是否依然有骨气和正气;第八、看他卑微的时候是否不去胡作非为、破罐破摔;以上为“八观”。


给他欣喜,看他是否丧失操守;给他夸奖,看他是否得意忘形;给他愤怒,看他是否保持克制和修养;给他恐惧,看他是否能够保持沉着冷静;给他悲哀,看他是否真情流露;给他苦难,看他是否矢志不渝;以上为“六验”。


“八观六验”之法是在中国古代提出的一种“识人”的方法,对于现代来讲,这里面必然存在“局限性”,但就其系统性来看,证明人们在很早以前就对人类“伪装”和如何“验出真货”的问题进行了比较深刻的思考,非常值得我们借鉴。

清华大学正心正举思维与行为研究中心副主任
北京正心正举应用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刘振宇
2015年5月26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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